【远方传媒】海南总社《儿时的冬天》作者:焦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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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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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冬天

作者:焦野
每一个人的记忆中,都有抹不去的季节轮回。我还是更怀念童年那冷得热烈的冬天。


清灯有味,石磨无痕。光阴无情,岁月不老。浸泡在日子里,一视同仁而又永远锋利的时间,像嵌在永动机里的刻刀,按照永远不变的程序,在无一例外的眼角边,一刀刀不紧不慢地绣出皱纹来!不经意间,开始自由落体的我,带着人生抛物线的重力加速度,一天天凸显出曾经十分不解的多愁善感来。这不,望着窗外噗噗漱漱的雪花,儿时冬天的 一幕幕,像水墨画一样在脑海里浸染开来。
01



一直以为,我小时候那样的冬天才算是真正的冬天。冷得纯粹,冷得爷们,冷得无可挑剔,冷得丰富而热烈!县城人少,没有高的建筑物,也少有污染,所以,季节也就跟着分明而自我。当雪和冰银子一样铺开的时候,孩子们就属于冬天了!


男孩子们为了玩,经常手脚都会冻的皲裂红肿,手背上一道道冻伤口子,旧的没好,新的又生出来了!红黑色的深深浅浅,长长短短的口子,像战斗片里指挥作战的模拟地形,沟壑纵横!疼起来,一蹦一蹦的。搁现在,家长和孩子都是无法想象和忍受的!即便如此,哪家的孩子也不会做缩头乌龟,照样把手闷子(没有指头的棉手套),狗皮帽子丢的哪都是,堆雪人,打雪仗,滑单腿驴,抽冰尕,还有“打瓦“,玩个热火朝天。孩子们对待寒冷的态度,无所畏惧中好像带着一种蔑视,同时也有朋友似的亲切。



绝大多数孩子比较喜欢踢毽子。踢,颤,掰,肱,打,支各种玩法,所有的肢体,爹妈都没有白生,都会用的上。踢一场毽子,脑袋瓜子上就会开锅了似的,呼呼冒着热气,若是戴着帽子,热气就会从“锅“的边沿儿挤出来,比广场舞和瑜伽锻炼的还全面!复杂些的踢法,还可以“打踢踢打,踢打打踢“,能连续完成几组,那叫一个厉害!毽子种类很多,都是自己手工制作!有用鸡毛的(羽翎),一般都是公鸡尾巴,色彩好,游戏时,彩色的羽毛凌空舞蹈,上下翻飞,煞是好看。也有用狗尾巴毛,或者马鬃毛做的。这柔软的狗尾毛和马鬃却不易得来!狗必须是熟识的才有机会下剪子!要知道狗尾巴不愿意让人碰,就算是主人狗也是警惕的!所以一定要防着挨咬才是!我是有教训的,被邻居的狗咬了后没有什么疫苗,就是剪了当事狗的毛,用火了一下,焦了的粉末涂在咬伤处。据说这样就可以避免狂犬病了!至于马鬃,就更要小心,那时候县里的马车很多。一旦发现目标,须几个人合伙作案!有拿草料喂马的,和那马沟通感情,也试探马的性格是否温顺!另一个则拿剪刀伺机动手剪马脖子上的鬃毛!其实马的刘海儿也是可以的,但正面作案更危险,所以一般都是侧面取马鬃为多!下手必须要快,一是防马尥蹶子挨踢,二是防主人老板子看到,一鞭子下去,抽不到你,也吓你一跳,还得告诉家长或者老师!没毛大事儿,挨顿训而已!毛到手后,只是第一步,还得找铜钱,一般一个毽子是三枚。那时家家户户都会在工具箱子里,缝纫机抽屉里,针头线脑杂物盒子里找到清朝或者宋朝的铜钱,很容易弄到!然后就是用肥皂水把毛梳洗好,再找来一根竹坯子,或者竹筷子,用刀削成楔子,将梳理好的鬃毛用水浸湿,顺铜钱方孔把尖的一头从背面顺入,待到绝大部分都进去了,留一点点尾巴,把竹楔子从后面钉进去,当楔子紧满时,用快刀从后面切掉尾巴。找来蜡烛点燃,倾斜将蜡油点点滴滴涂在铜钱周边!就大功告成了!


滚输雀儿,是个过瘾事!那时的麻雀,分家雀和山雀。输雀就是山雀。伙伴们管家雀叫家贼!意思是说,鬼道,聪明,贼乎,不容易上当!而山雀,也就是输雀就不同了,像野鸡一样,饥不择食,有点傻!其实它们自己不认为,觉得恰恰相反,傻的是家雀。大雪封山它们就从野外慌扑到县城里来觅食,也常会被专门为它们准备的各种陷阱所俘获,被接进温室,成了自然界的“叛徒“,被“包养“过起衣食无忧的日子!诱骗它们的当然是黄橙橙谷穗。陷阱有支起来的箩筐,也有专门滚输雀的笼子。我的笼子是二舅扎的。二舅十分巧,直到今天,都是我心里的神一样的偶像!他会好多种乐器,甚至可以同时演奏几种,我叹奇他是如何做到的。二舅找来高粱杆,一节一节裁好,再找来竹坯子,用刀削成粗细均匀的签子,用高粱杆做框架,用竹坯子做栅栏!一切在他手上都是那么娴熟,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架子棱角分明,栅栏均匀有序。笼子的中间加有鸟休息的横乘,看起来相当于今天的复式楼!笼子的机关在上方两侧的滚儿上,是把输雀骗进来的关键所在!是两个可以转动的翻板,当输雀看到上面的谷穗,喜出望外急奔而至,重重地砸落在上面还有时,玄幻间,就像人赶上地震一般被翻扣在鸟笼里了!从此,遁入豪门,衣食无忧。跟家雀的区别是,输雀绝对适应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它们不留恋自由,好像厌倦了疲于奔波,一旦有了豪宅,很惬意的会叽叽喳喳跳蹦着唱上几句,似乎在和新的主人致谢。而家雀如果有饥不择食误入歧途者,它们会有被双规的感觉,会自责贪吃,无语寡欢,甚至绝食,最后活活气死!同样是麻雀,信仰不同,区别如此之大!所以一旦有家贼(家雀)入笼,往往是放生的。


02

冷,会给东北人提供很多冬天吃法。


在外边疯饿了回家,必定得挨姥姥一顿说:个小瘪犊子,看看你这手冻得,嗯!一边用哈利油(贝壳里面装的防冻膏)给我冻得通红的手上涂抹,一边数落我。接着就去后院的缸里拿回冻好的粘米面和冻得一小团一小团的豆馅包粘豆包,或者烙粘火芍!
正餐前,我一定先会奔灶火坑炉灰里用炉钩子刨烤好的土豆吃。那麻土豆,咬下去一口,在灯光下亮的起沙。有时候还会有红薯,黄瓤的,甜得很。现在人们所谓的“坑烤“就是由那时灶火坑里烤土豆演变过来的。灶火坑,绝对是我童年记忆中的宝藏!

那时候,冬天就是一个天然的大冰箱!家家户户的年嚼咕都是放在仓房或者干脆埋在雪堆里!每家院子里都有一只大缸。里面放的都是蒸好的干粮,有馒头,有豆包,有各种小动物样子的面食,有金鱼,有老鼠,有兔子,它们的眼睛都是红豆安上去的,有时候真舍不得下口,怕它们疼。正月里,不用现做饭,来人待客直接拿回来一热就可以食用。

好吃的一定有糖葫芦!记得有一次到了年根底下了,父亲领着姐姐妹妹还有我,在路边看到一个叫卖糖葫芦的,我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被吸引过去,都已经快走过去了,还在回头看,那红红的山楂,那亮晶晶的一层糖,好像已经甜到嘴里了!我说:爸,咱不买糖葫芦,留着钱买米!我真的知道我家不富裕,心里的渴望突然变成这样一句话冒出来,那时我六岁。今天作为父亲的我能理解这话的杀伤力!父亲返回去买了三只。后来这个成了一个典故 ——我不要糖葫芦,留钱买米,家人经常会笑我人小鬼大!不过我也觉得那是我很成功的一次要嘴吃。

珍宝岛打仗那阵子,让我们姊妹几个有饼干吃。母亲听说打仗会扔原子弹,人就得藏进防控洞,就得备吃的。深挖洞,广积粮么。炒面和饼干因为容易储存成为必备的食品。父亲去悦来镇开会,从佳木斯带回一大箱香草饼干!放在小屋里的柜子上面,门还上了锁。姐姐发现了个秘密,就是香草饼干放到炉子上面一烤,会起层!口感特好。在爸妈上班后,姐姐就告诉我烤完的饼干如何好吃,派我从火墙上面的窗子跳进小屋,把饼干盗出来,烤好后分给我和妹妹。母亲回来发现后,佯怒追问谁干的,当然都指着我说是我干的,我无从狡辩。

到了春节,就能吃到味道很美的裸体糖。家家都会有很浅的盘子里盛着橘子瓣样的水果糖,那是年的象征。出去放炮时也会往口袋里装几块!我贪吃留不住!姐姐妹妹经常会都换季了,从冬天的衣服口袋里找到去年的糖来。

年里的水果绝对不是现在这么新鲜,却别有风味。都是冻的!花盖儿梨,冻柿子,冻苹果,冻秋果。二姨夫部队复员在水果窖工作,孝敬丈母娘会一花筐一花筐的买回来。也算近水楼台吧,各种冻水果都可以吃的到!吃的时候得先用冷水解冻,泡个把钟头后,磕掉水果外面的一层冰才咬得动!


03

离姥姥家不远,有个豆腐房,破败的很,房顶的有个排气的小楼,冬天除了热气,还会挂着很多冰凌,平时都是一瓢黄豆加五分钱,换一块颤颤巍巍,黄橙橙,带着豆香的大豆腐。到了腊月,家家户户就到这里磨黄米面。黄米有大小之分。那是个大烟炮儿天儿,龙,被冻急眼了,在天上一阵紧似一阵地长吼。母亲带我去磨黄米。她背一个大袋子,我背一个小袋子。前面母亲迈着像纤夫的步子,走得很有力气。我在后面亦步亦趋紧跟着。冰雪路面上,风吹着细碎的雪星儿蜿蜒着一路狂奔,像放牧着一条条游动的银蛇。我被风吹的睁不开眼,呛得上不来气。好在路不远就到了。推上电闸,当粘米倒进磨盘眼儿里时,师傅会同时往里面加水,紧跟着,妈妈就唤我一起把那个面粉袋子接在磨盘的出口,一缕缕磨好的粘米浆就落入面带里。末了扎好口袋,和母亲把稀里咣当的面袋子抬回家放在倾斜的桌面上,袋子上放一块石头压上,使水分尽快逼出来。下方会用盆接着或者沿上炉灰,等到水分挤压的差不多了,姥姥才回打开面袋子,把粘米面团成团排在面板上,放到院子里冻上。

我能干的活,最多的是摇风轮。就是给灶堂里的火吹风。把火照顾的好,锅开的的快,经常会被夸奖,就摇的越起劲儿。

冬天积肥是有任务的。完成了班级的劳动委员会发给一张“粪票“-那时农田基本都是农家肥。为了完成任务,除了自家禽类的粪要积攒起来,伙伴儿们会一个拎着土蓝儿(筐),一个端着锹,瞄着路过的马车,看到哪匹马尾巴翘起来了,就会把锹伸过去,接一锹热气腾腾的马粪来!收获一堆满满的喜悦。

我不怕冷!甚至有些喜欢冷!可能因为我是腊月生的原因吧!父亲告诉我,生我那天凌晨雪下的一尺多后,门都推不开了!去请接生婆时,都迈不开腿。母亲说外婆家的小草房里,冷得墙角都是冰霜,夜里能看到冻的颤抖的星星。而我却能活下来。

怀念童年的冬天,不因为那是物质有多丰富,而是那是侯好吃的东西没有污染,没有化肥,都是那么原汁原味,地地道道的纯天然。那时候的冰雪游戏,没有现在那么美的冰刀,甚至冰都是街坊邻居泼的脏水冻成的,可孩子们玩的是那么无忧无虑,没有什么减负,童年真的属于孩子自己。还有就是孩子们大抵都差不多,你吃高粱米,我家大碴子,你的鞋底是奶奶衲的,我的鞋綁是姥姥缝的。

作者:焦野



焦野1965年生人,离不开书,喜欢文字,有作品散见国内报刊。生活在佳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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