蕲河岸边两仙樟

树/木是人类的第三部史书古树就是文化的标志。树木是与语言文字、文物并行的人类第三部史书。
今年中秋国庆长假第二天,我和初中母校龚校长,沿着蕲河岸边205省道,溯流而上,驱车前往蕲北,探访黄侃故里。蕲河岸边、白水河畔,两棵古樟,一东一西、隔河相望,一雄一雌、堪称奇迹,令人无限遐想。
蔡家大樟树
南方多嘉木,首推是香樟。一路向北,到了水车河村,远远就可看到公路边亭亭如盖的蔡家大樟树。古樟枝开散叶、似母抱子,葳蕤葱郁、遮天蔽日,停车驻足看到低处树枝上挂满了祈福的红布条,粗大的树干背面还张贴了一张附近村民给家中婴儿向“樟树奇爷”祈福的红纸贴。
古樟树紧靠蕲河岸边,静立树下,面朝蕲河,端注秋阳下一河清水。宽阔的河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不时反射出柔美的光泽。清澈的河水缓缓地向南流动,显得格外静谧、悠长……
从蔡家大樟树原路折返约三公里,左拐过白水桥,沿着白水河边的县道,向北行约两公里余,又见一棵同样大的古樟树,枝繁叶茂,浓荫泼地,气宇轩昂。这是另一株更加声名赫赫的古樟树——黄家大樟树。近代国学大师黄侃之父、鄂东大儒黄云鹄以及黄侃的故居就在此地。
黄家大樟树绿叶如云,浓荫盖野,树冠面积50多平方米,胸径超过3米。黄侃在23岁(1909年)留学日本时念念不忘这棵大樟树,“乘筏逆蕲水而上,可百三十里,溪水清泊,平潭弥望。有水自东来会,是为白水。其右有市,是为芭茅……中有豫樟,缭以周垣,扶疏四布,干可十围,与溪西一树相直,悉是三百年物。”
黄侃堂侄黄焯先生也曾回忆道,“吾家河堤上古樟童童如盖,虽非千年古物,当在七八百年以上。闻先一世祖妣于清初自江西避难迁居蕲春时,此树已大数围。先叔祖祥云公(黄侃之父黄云鹄)为防被顽童剥落,四周砌一围墙,墙头垒一小屋,题云:二水合分(指蕲河和白水河恰于此处汇合),贞操屹若;四时消长,古干凝然。”
2016年仲夏,黄大樟树村民邀请时年81岁的黄曾阳教授(黄侃侄孙、黄焯之子,中国社科院北京声学研究所研究员、教授、博士生导师)回大樟树探亲,族中人纷纷恳请黄老留念。黄老欣然应允为“黄家大樟树”挥毫题诗称赞:“蕲春大樟,举国无双。六百高龄,气宇轩昂。两度大难,神助再康。地杰人灵,远播四方。奇迹何来,黄族在旁。”黄老这首《大樟树歌》已勒石刻碑,立于树脚下纪念。

黄家大樟树
两河两树两樟仙。“因为世间比人的寿命更长,又与人类长相厮守的活着的生命就只有树木了”(梁衡)。如今,这两棵古樟在当地都已视为神树圣物,护佑一方安宁。人们敬佩黄侃先生的学识和成就,乡亲们至今定期来给古樟树清扫、清理杂枝,每逢家中有学子考学,父母还会带孩子来到树下祈愿,金榜题名后就在树上系根红布条,以示感谢。我们到黄家大樟树时,正遇到一对三十多岁夫妇带着小孩来祭拜,女的在树枝挂上红绸带后,到树脚下摆开祭品,男的在一旁烧香纸、燃鞭炮……
古樟有灵气,嘉木佑英才。六百多年了,两棵古樟守候在蕲河岸边,不避风雨,记录着自然和人世的变化。蕲北黄家、朱家、田家、詹家等诸姓,皆为名门望族,家学渊源,文脉绵延,晚清宿儒黄云鹄、辛亥革命先驱田桐、辛亥知名报人詹大悲、国学大师黄侃、抗日先锋董毓华等人都是从蕲北走来,从古樟树下走过,渡蕲河、到长江,达武昌、走四方,成就推翻帝制、缔造共和、救亡图存的宏图抱负……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秋风乍起,蕲河依旧在静静流淌,而蕲河岸边大樟树,塑造了一个触手可摸的人文蕲春。
(作者:何新恩,现工作定居于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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