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塔文韵 | 文本解读:《氓》与《白头吟》中爱情悲剧的对比

《氓》与《白头吟》中爱情悲剧的对比
文/刘佩云
《诗经》中有很多怨妇诗,女主人公的悲惨命运或是由于战争,或是由于统治者压迫,更多的是像《氓》中的主人公一样因丈夫的遗弃,人生以悲剧结尾。但面对同样被抛弃的情况,讲述《白头吟》的卓文君却能得到大团圆式的结局。究其原因,本文将从时代因素、家庭因素、自身因素这三个方面进行比较分析。
/ 一、时代因素的分析 /
《氓》选自国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 据历史记载《诗经》主要收录了从西周初至春秋中叶的诗歌, 这一时期尤其是春秋战国, 是我国历史上大动荡、大变革时期, 思想上则出现了“百家争鸣”的局面。当时儒家思想还没有占据主导地位, 人们的思想也不受儒家道德伦理的过多约束, 所以人们的婚恋观也还是相当自由的, 从诗经里对男女约会情形的描述就可看出。《诗经·静女》中“静女其姝, 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 搔首踟蹰”, 当时的青年男女们相恋时并没有“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的顾忌。《氓》中, 女主人公也是一位大胆追求爱情的姑娘, “乘彼垝垣, 以望复关。不见复关, 泣涕涟涟。既见复关, 载笑载言”。不见心上人忧伤而泪涟涟, 见了心上人, 又变的有说有笑, 姑娘的喜忧随着心上人的来去变化着。“匪我愆期, 子无良媒。将子无怒, 秋以为期”。《氓》中女主人公思想单纯, 沉浸在爱情的喜悦中, 并没有想到当自己年老色衰的时候, 氓会抛弃了自己。思想自由的时代, 两情相悦的爱情很容易, 可是平淡的婚姻生活也很容易消磨掉爱情。1这也成为她后来爱情悲剧的主要原因。
《白头吟》是一首汉乐府民歌,在当时的社会中还是相对来说比较开明的。众所周知,两汉时期社会婚姻自由,女性拥有再婚、离婚的自由,世人对此持较为宽松的态度。如孝景皇后二次嫁与汉景帝,平阳公主一生有三次婚姻。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之下,著名才子司马相如以一曲《凤求凰》向美貌却守新寡的卓文君求爱时,文君大胆地与之私奔,这在当时成为才子佳人的浪漫故事。自古才子身边多佳人,如司马相如这般大家,免不了有红颜知己,这也为后来文君的爱情变故埋下伏笔。
相比之下,二人虽都是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痴情女子,但前者是平民阶层的普通百姓,每日忙于操持家务,勤恳劳作,只关注与自己的小家世界里;而后者属上层社会阶级,除了相夫教子,她还有卓越的眼界和才学,这是她挽回自己爱情婚姻的有利因素。
/ 二、家庭因素的差距 /
《氓》这首诗并未过多提及女主人公的出身, 但这首诗出自“卫风”这一部分, 据史学家考证, “风”是不同地区的地方音乐, 且大部分是民歌。由此可推出这个故事发生在民间, 女主人公出生在平民之家, 另外诗中有“乘彼垝垣, 以望复关”一句, “垝垣”意思是破颓的墙, 也可知女主人公并非大户人家的子女。因此也没有殷实的家产, 只有年轻时的容颜, 所以当女主人公年老色衰时, 遭到了氓的抛弃、背叛。出身卑微的女主人公在夫家地位也是低下的“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 至于暴矣。”自己从出嫁以来没有一天不劳动的, 但即使这样氓还要辱骂殴打自己, 这卑微的出身决定了女主人公卑微的命运“桑之落矣, 其黄而陨”则交代了自己被抛弃的原因。
《氓》中的女主人公出生在平民之家, 当时低下的社会生产力决定了平民子女并不能接受太多的教育,在子女的才艺技能上, 作为平民家的子女, 父母只能教给子女简单的劳作技能, 不能顾及其它方面, 所以这位单纯勤劳的女子不是才女, 在年老色衰时无法再以容颜来吸引以貌取人的氓, 也无其他才艺来挽留丈夫厌倦的心, 所以最终免不了被抛弃的结果。
《白头吟》的女主人公卓文君是西汉临邛人,其父卓王孙。早年经历到汉代文景之治,卓家传到卓王孙这一代,由于社会安定,经营得法,已成巨富,拥有良田千顷;华堂绮院,高车驷马;至于金银珠宝,古董珍玩,更是不可胜数。卓文君姿色娇美,精通音律,善弹琴,有人将其列为蜀中四大才女之一。而当时的司马相如正值穷困之时,在临邛富豪卓王孙家作客,在饮宴中偶然见到卓王孙新守寡的女儿文君,仰慕与对方的才华与貌美,于是弹奏《凤求凰》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寄情于文君。他的才名与高超的琴技果然打动文君,当夜与相如私奔成都。相如是个贫苦文人,生计无着,过了一阵只好同文君回到临邛开个小酒店。就开在卓府对面。卓文君当垆卖酒,卓王孙大为恼怒,不忍爱女抛头露面为人取笑,只好分一部分财产给她。司马相如后来到京城向皇帝献赋,为汉武帝赏识,给他官做,在京城他想娶茂陵女为妾,卓文君听到此消息,写了这首白头吟表示恩情断绝之意。
一个是普通的平民,每日相夫教子操持家业,贫贱夫妻百事哀;一个是富豪之女,靠父亲的财产资助为贫困的丈夫谋前程。纵然开始是一样美好的,面对现实,当时的希翼已随时光匆匆流逝,剩下的只有每日的柴米油盐,过往前程。面对自己的婚变,后者似乎更有底气去谴责、更有自信去挽回。
/ 三、自身因素的比较 /
《氓》中的女主人公婚前是一个纯真热烈的女子, 对于爱情大胆追求。“送子涉淇……秋以为期。”未经父母应允便私下与男子约会, 男子没有媒人也没有嫌弃他, 而是安慰他且自许婚期, 可见女主人公开放的思想。“乘彼垝垣……以我贿迁。”女子的心情也随着心上人的来去变化着, 你占卜没有什么不吉利的, 我便带着嫁妆嫁给你, 可见女主人公这种敢爱敢恨的个性。婚后女主人公则是贤惠勤劳的, “三岁为妇, 靡室劳矣。夙兴夜寐, 靡有朝矣。”嫁给氓多年没有一天不勤苦劳作的, 可见其个性中的吃苦耐劳精神。然而,“女也不爽, 士贰其行。士也罔极, 二三其德”。此时, 爱情在女子面前轰然倒塌, “总角之宴, 言笑晏晏”以往的幸福场景如今依然历历在目, 可是爱情却一去不复返。面对婚变,兄弟的“咥其笑矣”也让她感到无助。她还能怎么办呢?只能“静言思之, 躬自悼矣”。“反是不思, 亦已焉哉!”
《白头吟》的女主人公在给丈夫写信诀别时,看似决绝的背后,隐藏着对丈夫的挽留。从诗中我们看到一位个性鲜明的女子,她坚信自己的爱情观,女主人公对于爱情的高尚态度和她的美好情操。她重视情义,鄙夷金钱;要求专一,反对“两意”。当她了解到丈夫感情不专之后,既没有丝毫的委曲求全,也没有软弱的悲哀,而是表现出了自身的人格尊严,冷静而温和地和负心丈夫置酒告别。司马相如看完妻子的信,不禁惊叹妻子之才华横溢。遥想昔日夫妻恩爱之情,羞愧万分,从此不再提遗妻纳妾之事。“但值得注意的是,司马相如的一切财产均来自卓文君。若是文君要和他离婚,只怕是他又要过贫穷的生活。当初的琴挑文君,动机也很值得怀疑,也许是司马相如与好友策划的。”2
《氓》中的主人公一直处于被动的地位,由此我们不难看出,前者是以一个心灰意冷却又性格刚毅的妇人的立场在控诉《氓》,经过“氓”的始乱终弃,她只能感慨“反是不思,亦已焉哉。”而后者重在表达自己对爱情的坚定和坚韧,以及自己离别的决绝。相传在写完《白头吟》后她还附了一篇《怨郎诗》,令丈夫既惊叹又羞愧。相比之下,卓文君在挽回爱人之间的爱情上有了更大的可能空间。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在爱情与婚姻中,一定要让自己有足够的底气与能力来支撑,否则再美好的爱情也可能只是昙花一现。悲剧不是必然,幸运也并非常在,命运往往掌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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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张明月 刘海宁
审核|马 瑞 李章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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