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秦伟/我的父亲(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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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6期|

我 的 父 亲
文/张秦伟
这些年,在期刊报纸或流行媒体里,经常看到一些怀念父亲的好文章,许多都十分感人,每次读后,我都有也写一写我的父亲的冲动,这种情况前后至少持续了10多年,但一直没能下笔。原因(也可以说是借口)一是忙,难有时间静下来仔细回忆;二是当我到了“五十知天命”的年龄时,才明白了苍天广阔无边,诸事不可强求,不忘艰苦奋斗,更要知足常乐,一切看开了,也能给自己挤出点时间了。但对于我,之所以下决心写一写父亲,下边三个理由或许是更充分些:一个是我过去一直没读懂父亲,和他的交流也很少,一些他经历的事情他也不愿谈及,而我从其他渠道掌握的信息又十分零碎、有限。另一个是这些年我越来越体会到父亲对我们子女的价值了,父亲对我们几个儿女以后成长的重要影响了,况且父亲身上有很多优点,值得我们后辈学习,尽管他也有缺点,如倔强、懦弱或许还有点迂腐等,但这丝毫掩盖不住他的伟大。第三个原因是,这几年我身体不好,住院或疗养时,终于有了静下来的时间思考、回忆父亲了。所以,我要写一写我的父亲了。
(五)
大约是 1973 年初冬时分,爷爷决定带着我和大堂弟去宝鸡探望父亲,我听到这个决定后,憧憬了几天。我们所带的东西也不是很多,有胃药、锅盔馍、棉鞋、棉衣、肥皂、旱烟叶等等,爷爷把这些东西打理得很整齐,装在一个印有毛主席诗词“红军不怕远征难”红色字体的黄色旅行包里。出发当天早晨 4 点许,奶奶已给我们做好了饭,饭后天还黑着我们就步行上路,天快亮时已到店张镇,等候班车去兴平县火车站。到火车站后,爷爷买好了票,我们至少等了有三四个小时才上火车。第一次出远门,又是去见4年多没有见过面的父亲,心里既激动,也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尤其是火车,第一次坐呀。出发前爷爷就要求我听话,不能和堂弟乱跑,在候车室几个小时,爷爷不让我们走出小小的候车室大门,我们只能在这狭小的空间玩耍,候车室一角有商店,卖的东西里印象最深的是白皮点心,红色的天鹅蛋,以及粗裂开口的麻饼,看着有些旅客买来大口吃得香的,我们嘴里都流口水了,爷爷看到后,毫不吝惜地买了两包麻饼,一包由我和堂弟分食,另一包用我们吃完留下的包装纸再仔细捆绑好,带给了我父亲,我至今都忘不了那麻饼的味儿,至今还喜欢吃这个点心。同时,也对商店里的飞马牌、宝成牌香烟以及车站巡逻人员衣服胸前佩戴的“兴平民兵”四个字印象很深。
到了宝鸡后,已经是后晌了,坐了段公交车就只能步行了,这时的太阳有气无力地照着,一点也不觉得温暖。我们步行至少1小时后才到砖瓦厂。记得我们去砖瓦厂的路两边路的灯杆上写着“深挖洞、备战备荒、打倒美帝、反对苏修、一不怕苦、斗私批修”等当时的标语,有些标语的意思已经大概懂,但也有不甚了解其意的。到砖厂时几近黄昏,但天还亮着,爷爷办好了有关手续,一个武警态度和蔼地领着我们进去,叫我们在一个大房子等着,我们三人坐在一个天蓝色的旧连椅上,谁也不说话,一会儿,武警把父亲带进来了,让我们好好说说,他在门外边等候,记得父亲是穿着蓝色劳动布工作服,平头短发,进来一瞬间目光很有神,他见到爷爷,叫了一声“大”后,一下子忍不住哭了,跪在爷爷面前,说他好想家里,爷爷也流着眼泪直摇头,父子二人泪水糊面,相互安慰,爷爷不停地点头,但说得什么我记不清了,只记得父亲也不停地点着头。之后,父亲又抱住我和堂弟,喜极而泣,问我,问弟弟,问妈妈,叮嘱我带好弟弟,听爷爷和妈妈的话,好好学习,为妈妈分忧。随后,爷爷把所带东西交给了父亲,临别时又给父亲做了叮嘱,叫他放心家里,我们就依依不舍地就此告别,前后持续大约半个小时,出了砖厂大门,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也亮了,广播里正在播送新闻,这一夜我们三人在哪里住的我全无印象,但第二天回来到家时也是天黑以后,记得我们是在西兰公路(今国道 312 线)仪门寺村下车的,村里人冬季点热炕的味儿还有印象,此时已经天黑,路上行人很少,大约是在晚上九点左右才到家,奶奶给我们做的酸汤面条,比我家的好吃多了,我一口气吃了三碗,然后回家见了妈妈,倒头便睡觉去了。
(六)
1975 年盛夏暑假 7 月的一天下午,天气很闷热,我午后早早地就去出去打猪草,当时在村西南一块地平得不规整,大家叫这一带为“龟脊背”的生产队棉花地里割茅草,准备晒干成冬季猪饲料,同时,自家猪吃不了的饲料,还可以在集市上卖给别人,以接济家里,这几个暑假期间,我都这样做,给母亲帮了忙,也解决了一些上学费用。这天,运气特别的好,“龟脊背”这地方,长草不长庄稼,尽是近七八十公分高的好茅草和满地的扒地龙草,都是上好的饲料,发现了这块宝地,我高兴地就干起活来,一会儿工夫就割满了一大架子车,装好车准备在车荫处歇会儿,喝点水,把这车拉回去晾晒开再来割一车,这时,上工的社员来了,老远看我在这,喊我名字说:“这娃,你大回来了,你还在这,还不快回去!”我一听后,猛然一想,对,应该是。然后什么也不顾了,飞一般跑回家,等我跑进家门,一眼就看见坐在院中的父亲,他的行李还在一边放着,我一下子扑到父亲怀里,父亲搂着我,又捧着我,仔细端详,两人都哭成了泪人了,是呀,我日思夜想的父亲终于回家了,他吃了那么多苦,也背了黑名,我们家苦呀,不过,我们团聚了,我们也有希望了!
第二年,我妹妹出生了,父母亲都十分开心,尤其是父亲,每天劳作回来,洗把脸后就抱着妹妹前后院乱转,不停地逗着他们的“小棉袄”乐,喜滋滋的样子甚是可爱。紧接着,妈妈、我和弟弟的自留地也添了,家里粮食稍多了,但人口增加了,我和弟弟也饭量大了,一年下来,粮食终是不够,且粗粮多,细粮少,尤其是我,家里经常打玉米面搅团,我根本不爱吃,后来发展到一吃,甚至一提起搅团就肚子发胀。另外,家里处处缺钱,油盐酱醋、学习费用、化肥费用、浇地费用、偶尔生病吃药开销、亲戚红白喜事份子礼钱、追节回礼等等,五花八门,都得钱开支,同时家里住房也开始紧张起来,父亲又犯愁了。
作者简介

张秦伟,男,汉族,1964年生,陕西礼泉人,硕士研究生导师、教授。先后任咸阳师范学院地理科学系、资源环境与城市科学系主任;咸阳师范学院国有资产管理处处长;2008年7月以后,任中共咸阳职业技术学院委员会委员、常委、副院长。
编辑︱赵晓萍 审稿︱洪雄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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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秦伟/我的父亲连载
张秦伟/我的父亲(一、二)
张秦伟/我的父亲(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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