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祭

作者简介:吴彦卿,辽宁本溪县人。原县委史志办主任,曾主编《本溪满族自治县志》上下卷,主编《本溪县百年大事》《中共本溪满族自治县委组织史》第三卷。主编2012至2015年《本溪县年鉴》。曾出版《吴彦卿诗文集》。书法和写诗是生活的主旋律。
心祭 /吴彦卿原创/
星期天,在阳台拾掇锅碗瓢盆,一同拾掇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绪,空乏的清淡无味。忽然间,一只小鸟从打开的玻璃窗外飞了进来,落在阳台厨柜上的花枝上,样子娇嗔可爱,我不禁心中怦然涌动一种久违的情感,马上关上窗户。我惊喜这小鸟的造访是一种机缘。
然快哉马上就被油然而生的怜悯之情所占有。这是一只受伤的小黄雀,已经失去了远飞的能力,瘦弱娇小的翅膀能飞上三楼,实属不易了。小黄雀的嘴尖尖的,一身灰绒绒的羽毛,颈上有一圈好看的黄羽,两只小眼睛黑亮黑亮的,不时地歪着头斜眄着我,看得出它有些惊疑和不安。我用手轻轻触摸它,把它捧在手心里,轻盈的如一片羽毛,带伤的小细腿仍在痛楚中惊颤着,不时地向着窗外鸣叫,呼唤。原来它是为避难才飞到我这里来的,我愈发爱怜起它来了。
看它着急的样子,我本想待它休息足了再打开窗,放它归去。但又一想,如此娇小又有腿伤,若放飞户外,不知将寄身何处,况又秋风渐起,淫雨袭寒,恐飞不出劫难,不如在我家暂住几日,等腿好了再放飞蓝天,岂不更好。我找来云南白药和布条给它包扎好伤腿,又在厨柜上的花枝下给它营造了一个温暖的小窝窝,窝边放了一碟小米和水。我看它只是迟钝地呷呷嘴,对我的殷勤带搭不理的,也许是伤痛所至,无心顾及而已,小眼睛一睁一闭,疲惫地卧在小窝里。晚上,我躺在床上,没有睡意,一直惦记着阳台的小鸟。蜗居在城市里,我已好久没有看见鸟的踪迹了,听到鸟的歌声了。荒寂的心如同这水泥森林的城市,不见一片树林,不见一片绿地。我真感谢它的到来,使我又记起了鸟的美丽,自然界的美丽。我心想这可怜的小鸟一定是失了群,离了父母,迷失了方向才飞到这楼群里。我在心底虔诚地希望它的伤腿痊愈,一夜无恙。来日飞出城市的藩篱,飞到森林中去,飞到它父母的身边去。去找回它的失落,找回它的家园,找回它的伙伴,找回迷人的歌声和笑语。
希冀的落空对人的内心打击是最大的,也是最无情的。第二天一大早, 我起来到阳台一看,可怜的小黄雀已经死了。冰冷的小躯体失去了仅有的余温,无声地卧在那里,我的心禁不住悲凉起来。小鸟啊!小鸟,我囚住你不是让你装饰我空寂的心灵,也不是想独自拥有你的歌唱。早知现在,不如当初放你飞去,既不为之心系,又心内快慰。可现在,忏悔却深深地加重了我的负疚感。虽为爱心,然不谙鸟性,不明养理,即使饲之以米水,备之以暖巢,也是徒然,不但没有救了它,反而害了它,扼杀了它。如果我是一位鸟类专家,定能晓之以理,知它痛的所在,思的所在,医救的所在。怆然之余,独自叩首自问,孰之过,吾之过也。
这只小黄雀的死,牵动了我沉重的思绪。我既哀其悄然地离去,也为我迟到的醒悟而惭愧。人类万物都在自然界中生存,都需要自己的生存空间和方式,大自然是鸟的王国,森林是鸟的乐园。有林则鸟生,无林则鸟亡,鸟只有在绿丛中才有歌声,才能给人们带来不尽的欢乐。如今,人类在创造文明的同时,也在制造失衡。运斤不止,捕杀无度,网套之,枪杀之,火煎之,人食之。如此惨状不妨套有屈原《离骚》的一句诗来形容,“长太息以掩悲兮,哀鸟生之多艰”。眼下,我们正渐渐失去森林,失去生存的供养层,晴空中少了色彩纷呈的飞动羽衣和自然流动的音乐。面对的是都市喧嚣尘上的物欲浊流与世俗顽劣的面孔。我常想在窒闷中寻出一丝幽静和生气来,渴望放浪于青山绿水中,洗耳聆听自然界的天籁,一闻动人的鸟语。于田园中重温那种“绿阴初集北窗下,黄鸟时鸣高树间”的乐趣。
鸟是人类的朋友,是生活中最亮丽,最引人愉悦的一道风景线,树高良鸟栖。“ 欲养鸟莫如多植树,使绕屋数百株,扶疏繁盛,为鸟国,为鸟家”,“将旦时睡梦初醒,尚辗转在被,听一片啁啾,如云山、咸池之奏。及披衣而起,洗面漱口啜茗,见其扬翼振彩,倏往倏来,目不暇给,固非一笼一羽之乐而已”。这是清代七品县令郑板桥爱鸟、养鸟、乐鸟的精微体悟。如果我们都能像他那样,天高任鸟飞,返依自然,敬畏生命,爱护我们的朋友,我们人类自身才不会孤寂与冷淡。
图片来自网络,致谢原作者
编辑:一寸丹心
印象本溪谈老百姓感兴趣的家乡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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